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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被制裁的是美国公司

www.hurenscout.com2019-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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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民周刊2天前我要分享作者|姜浩峰

  “第一,历史已经证明,即便美国能够军事占领小国,也没能实现稳定的政权改变,而中国并非美国能够军事占领的小国。第二,任何大国的命运终究掌握在自己手中。”说这番话时,亚当·波森(AdamPosen)似乎预见到了什么。这是在7月上旬的麦肯锡全球研究所“中国与世界”报告发布会上。作为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波森的发言似乎令在座的部分美国学界人士诧异。

  实际上,美国的决策层并没有听波森的良言相劝。波森话音未落,7月9日,美国国务院就宣布批准了两项对台军售,总价值超过22亿美元——在今年于大阪举行的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峰会以前,这项军售曾经被暂时搁置。具体看军售清单,包括108辆M1A2主战坦克,搭配14辆M88A1装甲维修车、14辆牵引车,还有约250枚毒刺导弹以及相关支持设备等。

  3天后,中方宣布将对参与售台武器的美国企业实施制裁。在7月15日的中国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耿爽进一步称:“美方向台湾出售武器严重违反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严重违反一个中国原则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规定,损害中国主权和国家安全。为了维护国家利益,中方将对参与此次售台武器的美国企业实施制裁。中国政府和企业将不会同这些美国企业开展合作和商业往来。”

  在数千年有文字记载的人类文明中,美国的历史只有两百多年。近一百年来,美国一跃而成世界头号强国,甚至替代英国,以“世界警察”自居。在许多对历史无知、于现实张狂的美国政客看来,地球上竟然有人会制裁美国,简直是笑话。

  美国参议院外事委员会民主党领袖鲍勃·梅内德斯(Bob Menendez)说:“中方这是自取其辱!美国军工企业本就不太可能卖产品给中国,中方的制裁决定毫无意义。”美国前副国务卿阿米塔吉(RichardArmitage)则于当地时间7月12日,也就是中方宣布对美制裁之后,立即向“过境”美国的蔡英文宣称:“中方威胁美企的问题存在多年,这次仍是‘雷声大雨点小’。”更有美国众议员泰德·约霍(Ted Yoho)帮腔说:“过去40年,美国历任总统共批准86起对台军售案,每年都在向台湾进行军售。”他那意思,中国不该过度反应,应该对美国对台军售“习惯成自然”。

  然而,美国一些人士显然没有注意到,中国新近公布的国防白皮书中,对自身国防安全威胁作了新界定,明确“亚太地区成为大国博弈的焦点”,在此背景下,参与美国对台军售的企业会遭遇中方怎样对待,其该有自知之明。值得注意的是,无论仍混迹美国政坛的梅内德斯,还是台湾当局为进联合国而长期“聘用”的帮闲泰德·约霍、早已过气的李登辉的老朋友阿米塔吉,都不是当下美国的商界人士。对于此次中方制裁措施,《新民周刊》记者了解到——确实令一些被制裁企业很惊恐。而这,只是初步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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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惊雷,谁不慌?

  一向拿着“制裁大棒”肆意威胁他国的美国议员,确实没几个人尝过被制裁的滋味,反之,在动辄以制裁相威胁的过程中,有些人两头捞好处,私下的“肥油”可没少捞。这也是梅内德斯敢于大言不惭地称中方制裁毫无意义的原因。至于阿米塔吉之流,其退休后之所以还有优渥的生活,背后是怎么把台湾当局当提款机的,也并不是什么秘密。

  而对于被中方列入制裁名单的美国企业来说,绝大多数应该能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闻惊雷,谁不慌?

  “这是美国政府启动的在美国政府和台湾当局之间的销售。霍尼韦尔没有参与这些销售协议,也不对之提供任何建议,与台湾当局之间更不存在任何直接的交易往来。霍尼韦尔仅生产并销售零部件,无法决定最终产品被卖给谁以及在哪里被使用。我们没有看到霍尼韦尔可能会被中国政府制裁的原因。”这是霍尼韦尔(中国)有限公司发出的声明,可见,其求生欲之强。此前,有媒体点出可能受制裁的美国企业名单,霍尼韦尔在列。这令在中国本有着良好业务前景的霍尼韦尔深感不安。作为一家从事自控产品开发及生产的国际性公司,霍尼韦尔的业务涉及航空产品和服务、楼宇、家庭和工业控制技术、汽车产品、涡轮增压器、特殊材料以及家庭、企业和运输解决方案。在全球市场,霍尼韦尔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根据其7月18日披露的第二季度财报,营业收入为92.43亿美元,同比下跌15.35%。霍尼韦尔首席执行官杜瑞哲(Darius Adamczyk)在公司内部的电话会议上表示,在经济大环境放缓的情况下,对全年营收预期持谨慎态度。

  此际,对于霍尼韦尔来说,中国市场尤其显得重要。2018年11月15日,霍尼韦尔(中国)换帅,余锋走马上任。当时披露的2017年霍尼韦尔(中国)的营收是30亿美元,同比增25%。余锋甚至向媒体表示,未来,霍尼韦尔(中国)的营收增幅将略高于中国国内的GDP增幅。但因为可能的来自中国的制裁,有媒体披露——霍尼韦尔生产的发动机、环保设备可能将禁止进入中国,造成的直接损失便是600亿元人民币,换算成美元的话,高达87亿!而一旦黑名单落实,霍尼韦尔将面临潜在的全球一万人左右的大裁员!这攸关企业生存发展,岂能不引起霍尼韦尔着急呢?

  类似的涉及对台军售,又与中国大陆有业务往来的豪士科集团公司、通用动力公司等,估计都得重新估算一下未来前景了。

  譬如豪士科,在对台军售中提供了16辆M1070A1运输车,价值0.07亿美元。而该集团还是中国大陆机场紧急救援车和除雪车的重要供应商,目前,有超过60个中国机场使用着近300辆豪士科的车。如果去年参加了首届进博会的豪士科继续与中国大陆做生意,未来几年的日子肯定好过——毕竟以2018年中国消防装备市场130亿美元,且未来还在继续增长而论,豪士科不可能分不到“蛋糕”。在M1070A1被放进对台军售的订单之前,豪士科公司首席执行官威尔逊·琼斯(Wilson Jones)刚吹嘘过:“过去几年豪士科在中国的营收额每年都在翻倍,不用太久中国市场就将成为我们最大的国际市场。”可就因为这0.07亿美元的单子,豪士科接下来很可能品味一下“竹篮打水”的滋味。中国的底气在于——这些消防车辆已能自产,本来生意场上互有往来倒也没啥,既然豪士科自愿选择了另一种“生活”,中国又何必强求呢?

  再譬如通用动力公司,除生产M1A2坦克、F-16战机、核潜艇等军品,其下辖的湾流宇航公司,近几年可是紧盯着中国市场不放的。《新民周刊》记者连续几年在上海虹桥国际机场公务机基地举行的亚洲商务航空大会及展览上看到湾流飞机的身影。今年的展会上,湾流宇航公司推介人员向记者介绍——2018年,湾流宇航在亚太地区的销售额高达23亿美元。而通用动力下属的通用动力陆地系统公司此次对台销售的108辆M1A2主战坦克及相关设备和弹药总价值约20亿美元,相当于湾流宇航在亚太区近一年的销售额,而亚太区的主力买家是来自中国大陆——包括内地与港澳的人士。一旦制裁落实,对于通用动力来说,损失的可不是一年的买卖,如此算来,售台武器,是一笔不折不扣的亏本生意。

  《2017胡润公务机机主报告》显示,截至2016年年末,湾流宇航占据大中华区公务机机队数量的38%,排名第一,达77架,不少华人企业家都购买了湾流G550型私人飞机。然而,湾流也面临着诸如庞巴迪、达索、巴西航空这样的竞争对手。尽管油耗比等还没有达到湾流那般的水平,未来国产喷气式公务机仍有可能进入市场。而对于买家而言,公务机也代表着企业家本身的形象等,但凡在大是大非问题上有一丁点判断力的中国企业家,谁会在这上面往死胡同里钻呢?即使不用官方大张旗鼓的制裁,通用动力也已经被自己生产的这些M1A2坦克带到沟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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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裁不会只“打雷”

  当然,也有被中国制裁的美国企业看似仍在轻松应对。譬如雷神公司(Raytheon Co. )的首席执行官托马斯·肯尼迪(Thomas Kennedy)在今年6月谈及对台军售时,如此表示:“雷神和中国大陆没有任何产品上的业务往来。”那意思,雷神涉及美国政府对台军售,能够让公司只有进账,而没有损失。然而,中国对美国企业实施制裁,对雷神公司来说,难道真的不是一阵惊雷么?显然不是。就在今年6月,美国航空发动机生产商联合技术公司(United Technologies)同意通过全股票交易收购雷神公司,从而打造一家资产达到1210亿美元的航空航天和防务巨头——然而这一收购案在实施前,仍要联合技术公司董事会批准。《新民周刊》记者看到的两家公司的联合声明中,有值得注意的两点——首先,在两公司完成交易之前,联合技术公司先要完成剥离民用业务——奥的斯电梯和开利空调;其次,新企业将重点发展超音速、情报监察、商用航空领域的人工智能应用以及飞机网络安全,横跨商用航空、防务采购两大领域,每年研发经费达80亿美元、工程技术人员超6万人。

  在中国,无论是奥的斯电梯,还是开利空调,都是不少人熟知的品牌。特别是开利空调,其创始人、生于1876年的威利斯·开利(Willis Carrier),是现代空调系统的发明者。公开数据显示,联合技术公司在中国2018年的营收达28亿美元,占全球营收的4.3%。特别是在电梯领域,自1984进入中国市场以来,奥的斯已经在天津、北京、上海、广州、杭州、西安及苏州成立七家合资企业、四个生产基地,以及三个研发中心,拥有员工近7000人。在今年4月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奥的斯全球总裁朱蒂·麦克斯(Judy Marks)称:“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新梯交付市场,占到全球市场的60%。同时,中国的增长趋势还在继续。”在收购雷神之前,联合技术先期准备完成剥离奥的斯电梯和开利空调业务,不免让人感觉有些掩耳盗铃的味道——似乎在6月份就嗅出了可能来自中国的制裁。毕竟,那时候,美方只是宣布暂时搁置总价值超过22亿美元的对台军售,而不是说取消。从大阪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峰会召开前后的各种信息中,联合技术公司不可能不去预估收购雷神的潜在风险。如今,面临雷神被中方制裁的局面,联合技术与雷神达成的协议,是否会无法通过股东审议?确实是个现实问题了。

  《新民周刊》记者还注意到,美台商会会长韩儒伯(RupertHammond-Chambers)在蔡英文“过境”美国期间,在出席台湾地区企业与美国企业高峰会时,说了这么一番话:“美国与台湾当局的交易,是政府对‘政府’,不是企业对‘政府’,北京这项决定,代表他不承认这是政府对‘政府’之间的交易。”这句话本身的最大问题,当然在于其助长“台独”嚣张气焰。可韩儒伯再混淆视听,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企业来自美国。美国在对中国、伊朗等国家制裁的时候,什么时候会将政府与企业划分得泾渭分明呢?就在7月23日,美国宣布制裁一家位于珠海的中国企业,原因是这家公司从伊朗进口原油。可退出《伊核协议》的又不是伊朗,明明是美国耍流氓自己退出伊核协议,却不允许遵守协议的国家向伊朗买原油,还要“将所有购买伊朗原油的项目归零”,这又是什么逻辑呢?

  恰如亚当·波森引用麦肯锡的研究报告所言:“中国依然从与世界的融合中获益巨大,但中国对美国的依存度已经相对降低。”拿中国自己的话说,则是:“改革发展带来新机遇,中国开放的大门永远不会关闭”,但遇到危害中国国家利益的美国公司,进行制裁,中国只是刚开了个头。对毫无这一风险意识的美国公司来说,这就是明明白白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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